笔者五月底去中山大学讲座交流，顺便坐直通车去了一次香港，只为了看《大亨小传》：香港早于大陆，在公映斯考特·菲茨杰拉德的传世之作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的最新版电影，这次乃由L·迪普利欧主演，听说还蛮吸引人的。
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进入有史以来一百部最伟大的英语文学作品之列，并且始终被选入美国中小学生参阅甚至必读作品。人们对它经久不衰的兴趣，同菲茨杰拉德特别是他太太柴尔达（Zelda，陆小曼的放大？）令人着迷的奢靡生活作风，肯定是分不开的。
1896出生的菲茨杰拉德在1940年死于心力交瘁；柴尔达则在1949年的疯人院火灾中丧命，活了也不到50岁。菲氏的写作生涯的前半段（1919-1929），适逢美国国力大盛，打赢第一次世界大战，取代英国成为霸主，充沛的生产力带来了丰裕的物质享受，而历来崇尚勤俭自律的清教工作伦理正在冰消瓦解之中。当年这种国民精神面貌，所谓的“爵士时代”，戛然而止于1930年的经济大萧条，而菲氏夫妇无疑是其中的绝佳偶像。
对菲氏夫妇遭际的记述和剖析是络绎不绝，隔三差五地就有新书出来谈论这段故事，本文却只想谈谈菲氏家庭的财务状况。毕竟，菲氏夫妻的一生都在“为花钱而赚钱”里打滚。依据他们20年间（1919-1940）的家用流水账和报税记录，独生女斯考蒂死前捐赠出这些罕见的财务资料，忠实详尽地记录了家庭的收入和开支。
为了对当时美国的经济社会状况能多一点感性的认识，我把那段时期的美元按购买力折算成眼下的人民币。按公允的计算，当年一美元相当于现在的30美元出头，再乘上人民币汇率，折换率约在1:200左右。
如此来算，菲氏1920年的年收入达到了340万元（人民币，下同）达到了美国当时收入最高的1%，纳税28.8万（约为收入的8%）。而一年前的1919年，他的收入才17.6万，而且全部来自短篇小说的稿酬。菲氏收入的大跳跃主要得自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《尘世乐园》（This Side of Paradise）在那年四月出版，当年的版税就有144万，四年内共收获了400万以上。《尘世乐园》在菲氏身前卖出了五万本，超过他其他的任何作品。五年后问世的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相形大为见拙: 菲氏生前从该书拿到的酬劳总共165万。不过这部巨著要长销得多：现在它给菲氏后人带来的版税每年就超过了330万。
平均而言，菲氏20年的笔耕年代，平均年收入达到了惊人的480万元（即当时的24000美元，最高的1938年是58783美元，最低是1931年的9765美元）。他的平均纳税率在5.5%左右。一个新晋作家跃居社会1%的高收入和税收水平在当时是什么样的概念？我们须知，1920年美国的人口才一亿刚出头，只有7%的国民需要纳税；而今天的美国，人口过了三亿，纳税者则超过了45%。按菲氏那种收入水平，如今的综合税率当在40%之上。
当时算是巨额收入的24000美元又是怎样安排的？菲氏的理想预算，是当期开支18000美元，积蓄6000美元（25%）,可以给自己挣得时间和精力，来创作长篇小说，不再为应付开销而写应景的文字。可惜这个目标始终没能达到，柴尔达和他追逐奢靡生活的狠劲头，令他们的收支老是陷入深重的负欠里。菲茨杰拉德也为之烦恼不已，他对家用开支巨细靡遗的记录见证了他的苦苦挣扎。超支的结果迫使他高度紧张地赶稿换稿费，因为菲氏唯一的收入只有稿酬。
在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出版（2025年）前后，菲氏发表了两则文章：“一年赚36000美元你怎样过活” 和 “几乎没收入时你又怎样过活”，很有趣地表达了他的财富观和困窘。
在支付压力的煎熬下，菲茨杰拉德终于在盛年崩溃。虽说他的人生短暂，最后三年在好莱坞的收入还是相当可观的，每周的薪酬没有低于二十万元的。
（注：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）
本文责任编辑 徐瑾 jin.xu@ftchinese.com
via FT中文网_英国《金融时报》(Financial Times) http://www.ftchinese.com/story/001051195 at July 02, 2013 at 01:34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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